隨著數字經濟從蓬勃興起邁向深入發展，數字化轉型已經成為全球經濟社會創新發展的重大優先事項和關鍵舉措。對幾乎所有行業的絕大部分企業來說，擁抱新興數字技術，實現生產流程、產品價值鏈、商業模式、組織架構及運營方式的數字化轉型不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關乎生存和長遠發展的“必修課”。值此重要時間節點，企業須果斷確定戰略，迅速開展行動，才能持續保持競爭力。與此同時，由于企業數字化轉型必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可能簡單地通過引入數字技術而畢其功于一役，唯有發動企業全員在各層級、全價值鏈上采用物聯網、大數據分析、人工智能、自動化算法等突破性技術，并與自身商業戰略緊密結合，才能真正實現整體運營的數字化變革，從而滿足客戶日益增長的需求，同時為企業本身捕獲增長，實現更大商業價值。

今年9月21日，美國波士頓學院管理學教授莫漢·薩布拉曼尼亞姆（Mohan Subramaniam）在《哈佛商業評論》上發表了題為《數字化轉型的四個層次》（The 4 Tier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的文章，將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劃分為四個不同層次，包括：第一層，提高運營效率；第二層，實現先進的運營效率；第三層，來自價值鏈的數據驅動服務；第四層，通過數字平臺提供數據驅動服務。同時，他主張企業應盡早明確每個層次需要滿足的不同戰略目標和實施路徑，避免缺乏長遠規劃和前瞻性的臨時變動或投資決定。文章的部分觀點和建議對中國企業在方興未艾的數字化轉型浪潮中尋找到獲取更大價值和發展的路徑或具有一定參考價值。

莫漢·薩布拉曼尼亞姆（Mohan Subramaniam）在文章中以四個具體企業案例對照分析了數字化轉型的四個層次分別能為企業實現的價值和戰略優勢。

第一層，提升運營效率。例如，美國福特公司通過應用增強現實和虛擬現實技術、物聯網及人工智能系統，開展汽車質量自動檢測，有效改進了產品瑕疵檢出效率，實現了降本增效。

第二層，實現先進的運營效率。例如，美國卡特彼勒公司在其生產銷售的建筑機械設備上安裝傳感器，以跟蹤每個產品在施工現場的使用情況，并利用收集到的數據分析用戶需求變化和產品性能偏好，從而及時改進產品質量和調整產品開發方向，進而獲得了更多收益。不同于前述福特公司的是，卡特彼勒公司將先進的數字技術應用于其客戶，從而實現了新的價值增長。

第三層，來自價值鏈的數據驅動服務。例如，美國通用電氣公司利用傳感器來日常追蹤其生產的飛機發動機的運行數據，并使用大數據技術加以分析，進而為飛行員推薦可實時優化燃料使用效率的飛行方式。之后，通用電氣還將因此節約的飛行成本計入對客戶收取的產品和服務費用中，從而又實現了新的收入增長。事實上，通用電氣的研發、產品、銷售和售后服務部門都已實現數字化方式連接，可實時接收、分析、共享來自數千種已售出產品傳回的數據，并做出實時反應這種做法本質上是一種商業模式變革，從傳統依靠生產和銷售產品來盈利轉變為通過向產品價值鏈上的客戶提供以數據驅動的服務來創收。

第四層，通過數字平臺提供數據驅動服務。例如，美國知名健身公司Peloton利用其銷售的互動式運動設備收集用戶數據，并創建了一個健身用戶網上社區，然后通過自動化算法為每個用戶匹配和推薦合適的健身教練。Peloton公司利用其產品所生成的數據，通過網絡促成其用戶與第三方實體間的交流和交易，并將自身擴展為數字平臺來實現收入增長，相較于以價值鏈為導向的商業運營具有更大的創新性。

莫漢·薩布拉曼尼亞姆（Mohan Subramaniam）指出，上述四個層次的數字化轉型與交互式的大數據技術和數字生態系統息息相關。由物聯網和傳感器收集的數據經由人工智能和大數據分析得出的結論，不僅可以持續改進產品質量和用戶體驗，還可以賦能整個產品生態系統，促進企業間借力合作，取長補短，共同發展，從而創造更大價值。若企業想要確定最適合自己的數字化轉型戰略，就需要評估自己在上述四個層次中每一層的需求，并進行針對性地投資和決策，以充分發掘交互數據的價值和自身所處數字生態系統的優勢。

具體來說，第一層（提升運營效率）是必須的。大多數企業可以從提升運營效率中獲益。當前大多數企業的數字化轉型舉措都還停留在這一層。對于主要依靠運營和管理來創造收入的企業來說，這一點尤為重要。以美國的石油天然氣公司為例，它們運營油井、管道和煉油廠，每年至少需要花費數十億美元成本。如果使用物聯網和人工智能系統來管理石油儲量，制定開采策略和計劃，以及維護管道和煉油設備，它們就可以節省至少60%的運營成本。處于這一層的企業面臨的關鍵挑戰在于給相關資產設備安裝交互式數據傳感器，并及時共享數據。

而對于以銷售為導向的企業來說，第二層（實現先進的運營效率）則是必不可少的。從用戶那里獲取的交互數據可以用于支持改進用戶體驗、新產品研發和定向市場推廣。

第三層（來自價值鏈的數據驅動服務）適用于那些已認識到如何從其產品和價值鏈中形成和開展數據驅動服務的企業。他們需要設法豐富自身產品價值鏈，并將其戰略重點從提高運營效率擴展到提供數據驅動的用戶服務創新，以此來創收。開展第四層（通過數字平臺提供數據驅動服務）的數字化轉型對任何自身產品能夠連接或擴展至多個利益相關方，并形成消費導向的數字生態系統的企業都具有重大戰略意義，而找到將產品擴展到數字平臺的準確路徑是它們面臨的關鍵挑戰。

莫漢·薩布拉曼尼亞姆（Mohan Subramaniam）認為，數字化轉型可以為企業帶來巨大的價值，包括降本增效、加速產品迭代、提升自動化程度，等等。然而，每家企業的獨特性決定了其對數字化轉型的需求也是千差萬別。不同企業需要從不同價值環節和業務流程切入，不是每家企業都需要開展所有這四個層次的數字化轉型，但都需要時刻保持對新興技術、市場環境和未來趨勢的敏感與洞察，掌控自身轉型的節奏與力度，并根據實際情況合理確定轉型戰略和投資計劃，以釋放數據和數字生態系統的力量，打造持久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