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在由企業網D1Net、信眾智(CIO智力輸出及社交平臺)及中國企業數字化聯盟聯合主辦的“全國CIO大會”之協作辦公分論壇上，長江商學院CIO王鐵軍發表主旨演講《數字化轉型的思考：探索與實踐》并表示：真正的數字化轉型要構建從業務到數據、再從數據返回到業務的雙向正循環。過去十年，長江商學院完成從IT治理到移動辦公、在線直播、遠程教室、社群管理以及全息投影教室等數字化建設。

現場演講內容整理如下

為什么要數字化轉型？其實很簡單，就是“等死，還是找死”的問題。現在我們都在坑里，都在谷底，如果你躺平，就是等死；如果你往周邊爬一爬，就是找死。找死比等死強，還有一線生機，說不定還可以做更多事情。

長江商學院CIO王鐵軍

人類社會發展正進入一個非常快的快車道，下圖是人類從農業時代、工業時代到智能時代的發展。農業時代到工業時代是通過機械化擴大人類的體力，工業時代到智能時代是通過計算機擴大人類的腦力。其實這張圖不完整，還有一個時間軸的長度。農業時代的時間軸非常長，工業時代的時間軸比農業時代的短很多，智能時代的更短。

下一個時代是什么？最終結果是什么樣？我們并不能夠完全準確地預測。

烏卡時代的諸多挑戰：BC倒掛、組織變革

什么叫做烏卡時代 (volatile、uncertain、complex、ambiguous, VUCA) ？就是充滿了易變、不確定、復雜、模糊的時代。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三年前或者五年前，你去海南參加一個會議，沒有那么多的不確定性，但現在不一樣了，大家偶爾要多準備一件衣服，看一看我們的行程，考慮我們到底去什么地方，下一個行程會不會受到影響，這都是因為烏卡時代的到來。

大家也知道“黑天鵝、灰犀牛”，我列出幾個黑天鵝、灰犀牛的可能性。比如全球的氣候變化，某長江商學院教授曾經在2020年的演講中說，疫情的到來并沒有讓我們特別害怕，真正讓我們害怕的是整個氣候的變化。然后是新型病毒、地緣政治，包括俄烏沖突、中美關系等。再下一個是人工智能，很多超級聰明的人都很擔心人工智能，比如霍金和馬斯克，作為普通人的我們怎么面對人工智能?還有恐怖主義、金融風暴等。對大多數IT人來講，中年危機也是一個重要的灰犀牛。面對這么多的不確定性，我們該怎么辦？有什么方法？

過去二十年，互聯網給人類生活帶來了劇烈變化，很多變化是二十年前的我們所無法想象的。同樣，二十年后的社會是什么樣，我們真的不知道，這是我們面臨的巨大不確定性，包括底層技術的快速升級、商業模式的不斷創新、市場競爭的日益激烈，尤其是用戶體驗的不斷攀升。

做IT的都知道，現在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是BC倒掛——大概從二十年前喬布斯從一個檔案袋里掏出一個MacBook Air開始， BC就開始倒掛了。過去，大家都跑到單位蹭網，因為單位的網絡、設備和系統都是最好的，個人用不上這么好的。現在反過來了，現在是用戶在教企業做人，用戶拿出一個蘋果手機，說我的系統是這樣的，能不能做成這種感覺?而BC倒掛對整個IT人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

傳統科層制的組織也面臨著巨大挑戰，有嘉賓曾經講過新型的創新型組織，大家一想到組織，就想到從高層、中層、基層到研發、銷售的科層制組織，這是上百年來所有組織的基本架構。但今天這個架構面臨著很大的挑戰，比如不確定、不可控的環境因素的挑戰，人和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頂層的人永遠掌握著比低層群體更多的資源)，信息流動成本過高的挑戰等。

對于我們做技術、數字化、信息化的人來說，每條線就是一個煙囪，每個格可能就是一個煙囪或者一個孤島，打通他們之間的壁壘，技術已不是問題，但科層制和人的問題仍然很大，延續百年的科層制現在面臨著挑戰。我們已經能夠看到一些創新型的組織，把組織變得扁平化，底層和上層的溝通變得更清晰、更簡捷。

為什么要數字化轉型？因為要改變；為什么要改變？因為不改變就會死。

長江商學院有一個理論：每次工業革命都會淘汰掉一大批、絕大多數沒有進行變革的組織，到了智能化和數字化時代，就會被淘汰。今天我們正在進行第四次工業革命，前三次工業革命都淘汰掉了大量不肯轉型或者轉型不成功的組織，所以我們必須改變，不改變就會死。但是改變了就不會死嗎？也不一定。要不要轉？我們還是要轉。

推薦大家讀一讀《大秦帝國》，十七本十二卷。第一部分講的是商鞅變法；數字化轉型要有商鞅變法的精神，當然要更聰明。

構建“業務-數據-業務”的雙向正循環

怎么轉呢？從我們的研究理論來講，我比較認同這一點，就是要構建從業務到數據(這是之前信息化一直做的事情)，再構建從數據返回到業務的雙向正循環，這就是真正的數字化轉型。

數字化轉型有三個主要目標：用戶體驗的提升(無論是客戶還是服務的用戶，體驗的提升是很重要的一點)、效率的提升、模式的創新，從而產生新的業務、新的價值。

我對數字化轉型的四個階段是這樣理解的：

第一階段是過去我們做了十幾年、幾十年的信息化建設階段，我們沒有白做，所有信息化的過程全部都會積累下來。

第二階段是數據可視化，很多人說這也沒什么，現在都是數據大屏，這個階段是把前一階段積累下來的數據進行分析、可視化。

第三階段是用這些可視化的數據反作用業務本身，不是展示出來就完了。怎么反作用？深深地印到業務里面才可以，數據才能驅動商業的騰飛。

第四階段是最狠的，就是驅動組織和管理的變革。真正要變革，會影響很多人的利益，怎么去平衡、怎么去推動？

構建正向循環可以從上到下區分(見下圖)：信息化的基礎設施可以總結為運算、存儲和傳輸，三種技術不斷迭代和升級。很多概念、很多技術如NC、網格和云計算早年的思路一模一樣，為什么沒有發展起來？因為那個時候信息化基礎設施不行，沒有5G、沒有大規模集成電路以及強大的計算能力等。

在“場景”這個詞出現之前，“管理就是表單+制度+流程”這句話就已經存在十年了。數據的收集和加工處理，就是把場景和應用集成在一起。之后是數據分析，可以用分析框架和分析工具初步挖掘數據的價值，之后是用數據驅動整個商業的洞察，包括行業知識、關鍵指標、用戶理解、決策創新等;根據不同的行業、不同的組織有不同的挖掘價值。數據驅動的AI場景，可以往下再延伸一步，包括數字孿生，最后用數據驅動管理變革。

遇到困難怎么辦？就是干、辦。

如何提升管理層的認知?這是我故意留的空白，這個彎彎繞掌握在你自己心里。每個組織、每個人影響和提升管理層認知的方法都不一樣。理論上，管理層認知不應該由我們提升，應該是管理層找我們“要求轉型“，但如果管理層沒有找你，就要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提升他的認知。

如何推動數字化轉型？

首先要構建數字化轉型的領導組織——舉著大旗干事。之前我們做信息化也是一樣，“一把手“永遠是項目的帶頭人，怎么讓他真正變成帶頭人，怎么搭建班子和團隊，讓CIO、CDO、CTO、COO能夠通力合作把這件事情做成，考驗的是你的綜合管理能力，根本不是你的技術能力。“把支部建在連上”非常重要，這也是華為CIO陶景文的數字化轉型方法論課程中很重要的一課，就是把技術能力建到業務上，把技術人員分散到業務部門，讓他們跟業務同吃同住，成為業務部門的助力和推手。然后是數據中臺;最后一點很俗套，但是很管用，就是統一規劃，分步實施。

十年探索數字化

下面介紹一下長江商學院的探索和實踐。

我從2011年開始接手長江商學院的信息化建設。2012年我們主要做的事情是IT治理，所有IT盡量統一，即統一數據、統一用戶、統一入口、統一平臺。到了2014年，我們開始主動擁抱移動互聯網，做了長江商學院移動端，也是第一個移動辦公平臺，做了長江商學院的內部網絡社交平臺，包括電子化校園系統；當時微信開始大行其道，還沒有釘釘等私有化企業內部社交網絡平臺(ESN)。到了2017年，我們做智慧校園，和智慧園區、智慧辦公互聯互通，實現了北京、上海、深圳、香港、紐約、倫敦各地統一的校園系統方案;2020年推動移動辦公和遠程教學，2022年推動數字化轉型。

下圖是一個系統整合的例子，長江商學院有中文和英文MBA項目、金融MBA項目、創業MBA項目、工商管理博士、企業家學者項目、高層管理教育項目等，每個項目都有一個單獨的、非常復雜的體系和流程。每個項目在線系統的要求都不一樣，我們花十年慢慢地把這些項目全部整合到一個大的系統后臺，雖然前端看起來是五花八門的，但后臺或者中臺只有一個。

現在有一個叫做“江之源”的在線移動應用，也是我們的私域——幾萬名核心校友、每天上萬的活躍量都在這里，包括社群管理，即我們在全國有50多個地方校友會、十幾個行業學會、很多興趣俱樂部，也有很多班級、年級和項目，全部都建在系統社群里面，用的是微信小程序。這款系統是在2017年11月17日將近上千人的校友理事大會上、由我發布的產品，到現在已經穩定運行五年。這款產品包括社群管理、活動管理、小額捐贈、消息互動、個人名片、在線打卡、在線學習、在線測試等。

2019年我們又增加了一個在線直播系統，當時是為了給大量線下論壇報名卻來不了的一部分人開一個口子，來不了現場可以報名線上活動。很有意思的是，當時我們只做了4000多并發的線上直播平臺，到2020年疫情爆發時，一下子成為了長江商學院最主要的活動平臺，第一場面向全國的直播差點崩潰。幸虧做了備份，快崩潰的時候把流量引入其它平臺。

智慧校園的整個體系非常完整，采用了長江商學院的學員企業中專門做智慧校園的企業的產品，包括移動、Portal、智能硬件、大屏幕、智能辦公等，我們把他們的產品/技術資源整合在一起形成長江商學院的智慧校園方案。我們也在建設新的校園，希望未來長江智慧校園能夠成為整個行業界的標桿。哈佛大學有一個馬蹄型設計的教室，可以讓學員把教授圍在中間，增加教授和學員的互動。長江商學院現在大部分都是這種教室，一直朝著這方面努力。

移動辦公、遠程教學系統也比較完善。從2020年2月15日快速響應、交付第一場直播到全年700多場直播，讓長江商學院迅速在行業中屹立前列。營銷方面已建有完整的數據可視化系統。

現在還有一個創新即全息投影教室，或者叫做互動式的全息幻影教室。2022年初上海曾被封控兩個多月，商學院很多教授都在上海，要是上課就用這種方式，把教授的圖像提取出來，然后融合到PPT里面，有點像天氣預報，通過視頻會議軟件把教授投射到北京、上海、深圳各地的全息投影教室，產生一個3D效果，海外的、外地的同學可以通過視頻軟件接入教室。

我們也和微軟小冰嘗試“數字孿生人”，希望推出第一個數字員工或者第一個數字孿生——某個著名的教授或者老師完全以數字化形象給大家上課。我們也在探索元宇宙的教學。2020年中國傳媒大學通過在《我的世界》(Minecraft)的場景搭建整個學校的場景，大家的畢業典禮通過Minecraft進行。我們也在考慮，包括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應對——通過元宇宙的方式，每個人在這里有一個自己的形象，前面是自己的頭像，可以選擇場地，也可以跟別人交流，坐到某個座位開始學習或者參加畢業典禮。

總之，我們一直在路上，一直 在“時刻準備著”。所有做IT和信息技術的同仁們積累了很多年的技術、經驗以及對業務的深刻理解和洞察，但有沒有到達轉型的機會？轉型的時候，可以做什么？可能我們不一定清楚，但無論如何一定要往前沖、往前走、踏踏實實地做好自己，時刻準備這一天的到來。

曾有一句話說“每個組織都值得用數字化重做一遍”。轉型是為了在變革中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當下，每個組織、每個人都有深深的危機感和焦慮，無論想得清楚還是想不清楚都要干，這是緩解焦慮的唯一良藥。

目前我們在數字化轉型方面有三個主要抓手：智慧校園是技術變革，數據可視化就是數據和業務變革，也用協同工具推動組織和文化變革。

過去十年，我們一直在路上，未來的十年，我們繼續前進。

長江商學院是擁有獨立法人資格的非營利性教育機構，為國際管理教育協會(AACSB)和歐洲管理發展基金會(EFMD)成員，是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批準的“工商管理碩士授予單位”(含EMBA和MBA)，其目標是在十年內進入世界十強商學院之列。在“2020年度中國最佳企業家商學院排行榜TOP40”榜單中，長江商學院榮登榜單榜首，且連續第二年獲此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