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度，沈陽、長春和哈爾濱的經濟總量分別為1611.4億元、1334.83億元和1078.6億元，排在全國第37名、46名和59名。它們的排名與去年同期相比均有明顯下滑，其中沈陽被石家莊、南昌兩大省會城市反超，長春連降10個位次，哈爾濱幾乎要跌出前60。三大省會集體下滑，與突如其來的疫情有關，也與它們自身的經濟特點相關。接下來的二季度乃至全年該如何補救，也是重大考驗。

01 三大省會GDP排名創新低，長春三大產業增速齊降疫情減緩了經濟發展的腳步。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沈陽經濟總量1611.4億元，同比增長3.0%；長春經濟總量1334.83億元，同比下降12.5%；哈爾濱經濟總量1078.6億元，同比增長5.0%。其中沈陽和長春的經濟增速都明顯低于全國水平（4.8%），僅有哈爾濱略高于全國。城市競爭，不進則退。今年一季度，沈陽、長春、哈爾濱的經濟總量分別排在全國第37名、46名和59名，與去年同期相比分別下滑了3個位次、10個位次和5個位次。其中沈陽被石家莊、南昌和濰坊反超，長春被南昌、濰坊、紹興、鹽城、泰州、嘉興、榆林、臺州、鎮江、洛陽等10座城市集體超越，哈爾濱降至鄂爾多斯、太原、襄陽、貴陽、遵義之后，三大省會排名創下新低。其中癥結究竟在哪兒？我們從三座城市的產業結構和增速中，或許可以找到答案。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沈陽、長春、哈爾濱的三次產業結構分別為2.8:29.7:67.5，4.5:36.9:58.6和1.7:25.7:72.6，其中沈陽、哈爾濱的三產占比均高達70%左右，工業支撐明顯不足。而從三次產業的增速表現來看，沈陽二產出現負增長（-4.1%），哈爾濱三產增長動力不足（4.6%），長春三大產業均出現明顯負增長，受挫嚴重。

02 沈陽長春汽車產業遭重創，哈爾濱服務業增速拖后腿作為吉林疫情的中心之一，長春無疑是三大省會中受挫最嚴重的城市，一季度三大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速分別為-6.4%、-17.6%和-10.0%，其中以汽車產業為主的二產受挫最為嚴重。汽車是長春的工業命脈，全市超七成的工業總產值都是由它創造的。但受疫情影響，一汽集團在長春的五大整車工廠從3月13日起就全部停產，直到4月中旬才全部復工，導致長春二產增加值大降17.6%。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公布的數據顯示，一汽集團今年一季度銷量大幅下滑，僅為78.6萬輛。其中，一汽紅旗3月產量同比下滑73%，一汽大眾下滑45.8%。此輪疫情同樣影響了沈陽的汽車產業。位于沈陽的華晨寶馬生產基地是寶馬集團全球規模最大的生產基地，共有大東工廠和鐵西工廠兩大整車廠，其中大東工廠于3月22日臨時停產。沈陽統計局數據顯示，一季度沈陽汽車制造業增加值下降17.8%，同樣遭受重創。在工業生產方面，哈爾濱倒是頗為突出，一季度規上工業增加值增長7.7%。從行業看，全市規上工業37個大類行業中，28個行業大類增加值實現正增長，行業增長面達75.7%。從產業看，四大主導產業增長8.6%，其中裝備制造業、食品工業分別增長24.6%、7.3%。從新增長動能看，規上工業高技術產業增加值增長11.0%，也是頗有起色。不過，哈爾濱的二產占比僅有25.7%，對經濟的支撐作用十分有限。而其支柱產業——服務業的增速（4.6%）并不理想，遠低于一、二產業增速，甚至低于黑龍江省的三產增速（5.0%）。從投資來看，哈爾濱一季度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10.7%，但三產投資僅增長3.2%。從消費來看，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下降1.9%，低于1-2月份9.9個百分點。從外貿來看，一季度進出口總值同比增長4.3%，比1-2月份回落9.0個百分點。“三駕馬車”同時失速，哈爾濱的增長動力自然不足。當然，疫情之下，沈陽和長春的投資、消費、外貿數據也受到很大影響。沈陽一季度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7.6%，比1-2月份回落22.5個百分點；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下降1.1%；進出口總額同比增長6.0%，比1-2月份回落0.3個百分點。長春雖然未公布詳細數據，但三產-10.0%的增速，已足以說明問題。

03 長春真金白銀紓困，沈陽惠企政策密集落地2022年，沈陽、長春、哈爾濱定下的增速目標分別是8%、6.5%和6%。然而一季度開局不利，二季度首月也深受拖累，三大省會想要反彈絕非易事。一季度同比下降12.5%的長春是壓力最大的城市。在4月28日解除社會管控之前，長春就下發了《關于支持市場主體紓困促進經濟恢復發展的若干政策措施》，提出減稅降費、減免房屋租金、緩繳或降低住房公積金、發放消費券等24條舉措。對于嚴重受創的工業和服務業，長春提出了一些真金白銀的舉措，比如支持企業擴大投資，對今年新開工建設的總投資3000萬元以上制造業項目，按設備投資額的5%給予獎勵，最高不超過200萬元；上半年安排1億元專項資金發放消費券；免征公交客運、地鐵、出租汽車等公共交通運輸服務增值稅等等。增速目標最高的沈陽也是非常著急，從4月15日開始便集中推動省、市已出臺的政策落地。截至5月5日，沈陽惠企政策累計兌現資金已超過70億元，其中包括增值稅留抵退稅等稅費減免、失業保險穩崗返還、出租汽車補貼、支持中小企業“專精特新”發展、降低公積金繳存、減免小微企業和個體工商戶房租等等。哈爾濱的舉措也大都集中于稅費優惠，最新出臺了28項稅費優惠政策，涉及大規模增值稅留抵退稅、“六稅兩費”政策進一步擴圍和加大小型微利企業所得稅減免力度等方面。密集的政策紅利，能夠幫助東北迅速恢復元氣、逆勢反彈嗎？這恐怕是很難。疫情雖然是一季度經濟下滑的重要因素，但困擾東北多年的老問題，諸如產業結構老化、經濟增長新動力不足與舊動力減弱共存、市場主體不夠活躍、體制機制深層次矛盾未能理順等也切實存在。近兩年，國家提出“推動東北振興取得新突破”，東北再度站到了歷史的交匯點上。但東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地區，它的問題并非是簡單的承擔其他地區的產業轉移就可以解決的，需要探索出一條和自己的人力資源、自然資源相匹配的發展路徑。清華大學中國新型城鎮化研究院執行副院長、教授尹稚指出，中國東北以重工業為核心的老工業基地形成是有當年特定的國際地緣政治背景的，這些背景發生變化之后，東北很多產業，像先進的航空產業和燃氣輪機，轉移到了南部，東南部的沿海地區，后者恰好是當下國際地緣環境和國內的產業鏈環境、產業集群環境更好的地區。而東北想要靠原來的產業結構重回歷史的輝煌不太現實，東北的經濟發展要走出一條和自己的人力資源、自然資源相匹配的發展路徑。比如，東北地區的農業資源、土地資源相當豐厚。另外，東北是一個具有發達消費文化的地區，東北人的消費能力很強，但另一方面東北并沒有形成終端消費品的能力。如果能夠把東北特有的消費文化匹配以輕工產品為主的、終端消費品的能力做起來的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