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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23-11-07來源:眼淚成詩瀏覽數:153次
華為自1998年啟動IT S&P變革至今已經25年,即便刨掉流程驅動的時間不算,從2007年,孟晚舟基于數據驅動的理念對財務體系進行數字化轉型開始算起,至今也已有15年。華為每年按銷售收入的1.5%-2%劃撥資金投入到數字化,至今依然看不到畫上句號的那一天。數字化轉型不是一個有限的游戲,而是一個無限的游戲。
“數字化轉型”,難點不在于“數字化”,而在于“轉?型”。
“數字化”解決的是生產工具的升級換代問題,“轉型”解決的是生產關系的重新達成共識問題。這并不是說生產工具的升級換代不艱難,而是因為生產關系重新達成共識的難度,比生產工具升級換代要大一個數量級以上。
數字化轉型是生產關系的調整
數字化轉型是一項非常復雜的變革工程,推動這項變革猶如移動一座冰山。大多數人只看到冰山在藍天白云映射之下的美,沒看到冰山的兇險,因此沒有敬畏之心。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是顯而易見的數字技術變革——這是生產工具,冰山沉在水底的部分則是企業內部、上下游伙伴的生產協作、利益交易——這是生產關系。為了讓整座冰山移動,就必須給出足夠耐心調整水底的那一部分,否則冰山分崩離析。
大多數企業數字化轉型失敗,大家最常找的托詞是數字技術和業務不匹配,其實不是因為技術與業務不結合,也不是技術專家不懂業務,而是改變了冰山底下的利益格局。變革主導者往往高估了轉型后的美好愿景,而低估了那些被動了奶酪的人會形成巨大的阻力。利益既得者不支持你變革,新的權責利分配機制沒有達成共識,于是以專家不懂業務為由拒絕變革。公司規模越大,公司成立時間越長,利益格局的板結狀態就越嚴重,數字化轉型推動難度就越大。
可以從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四場變革得到經驗和教訓。
在敘述故事之前,對用詞做一個共識:中文語境中的“變革”“轉型”“變法”,對應的英文是transformation,我們就理解為同一個意思。
中國歷史的這四場著名變革,都有一個熱烈擁抱變革的幕后老板(Sponsor),都有一個深得老板信任、身兼總架構師(System Architect)及項目經理(Project Manager)的變革者。
2300多年前,一場著名的變法正在秦國展開,如果視變法推行為項目的話,則項目經理是一位職業經理人商鞅,幕后老板是秦孝公,史稱“商鞅變法”。
950多年前,又一場著名的變法在北宋拉開序幕,項目經理是王安石,皇帝宋神宗給予大力支持,史稱“王安石變法”。
450多年前,明朝中晚期,首輔張居正親自擔任項目經理,在萬歷皇帝的大力之下掀起一場大改革,史稱“張居正改革”。
120多年前,晚清末年,光緒試圖力挽狂瀾,啟用康有為擔任項目經理,史稱“戊戌變法”。
復盤這四場變革,不難得出一個共性結論:中國歷史上任何一場變革,都因為改進生產工具、提升生產效率而得到民眾擁護,卻都因為改變生產關系、重塑利益格局不當而被利益既得者強烈抵觸乃至扼殺。
以上四場變革的項目經理,結局都不好。商鞅被五馬分尸,王安石變法失敗后郁郁而終,張居正被抄家,康有為被迫逃亡國外。應該說四個人開展變革時,最具備“人和”條件的是張居正——幕后老板萬歷皇帝朱翊鈞是他的學生,對他提出的舉措言聽計從。萬歷10歲便即位,張居正的身份是皇帝的老師,被稱為“萬歷首輔”,但是張居正死后,萬歷卻親自下圣旨把他的家抄了。如果張居正生前知道是這個結局,他還會不會有那么大刀闊斧的改革?
任正非在談到這些變革時所作的評述是,“雖然對中國社會進步產生了不滅的影響,但大多沒有達到變革者的理想”。
華為是一家把變革常態化的公司,任正非很注重以史為鑒,曾經對此做過評述:
“我們縱觀中國歷史上的變法,雖然對中國社會進步產生了不滅的影響,但大多沒有達到變革者的理想。我認為,面對他們所處的時代環境,他們的變革太激進、太僵化,沖破阻力的方法太苛刻。如果他們用較長時間來實踐,而不是太急迫、太全面,收效也許會更好一些。其實就是缺少灰度。方向是堅定不移的,但并不是一條直線,也許是不斷左右搖擺的曲線,在某些時段來說,還會畫一個圈,但是我們離得遠些或粗一些來看,它的方向仍是緊緊地指著前方。”
因此,華為的每一場變革,包括信息化改造、數字化轉型,都遵從“之”字形變革法,以共同目標為聚焦點,順著如下路徑在演進:老板知→全員知→試點行→全員行。中國很多企業變革的失敗教訓:從老板知到全員行,中間沒有軌道切換過去,也就是在“之”字形變革法模型從“老板知”直接跨到“全員行”,把“全員知”、“試點行”都省略掉了,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失敗概率極高,最后連變革者自身都成為變革的犧牲品,讓人扼腕嘆息。
華為對數字化轉型的本質共識
在華為成長史上,遵從“之”字形變革法最典型的案例是《華為公司基本法》的起草。這個文件全文一共才1.6萬字,1996年3月開始起草,1998年3月正式頒布,歷經三個年頭,八易其稿,動員公司上下幾千人展開多輪討論,深入人心。任正非評價:“《華為公司基本法》頒布的那一天,也許是它完成歷史使命之時,因為它已溶入華為人的血脈。”
從文件起草本身的難度來看,用不了這么久,但這是開展“全員知”的松土過程,是在對新的生產關系達成共識的過程,急不來。經過《華為公司基本法》松土之后,華為1998年開始把IBM引入,掀起了浩浩蕩蕩的企業變革之路,包括IT S&P(IT戰略與規劃)、IPD(集成產品開發)、ISC(集成供應鏈服務)、財務“四統一”、LTC(從線索到回款)、IFS(集成財經服務)等。
2008年2月29日,華為舉行了IBM優秀顧問的答謝宴會,感謝1998年以來幫助華為變革的IBM顧問們。IBM公司1998-2003年派駐華為負責華為與IBM咨詢項目的總項目經理陳青茹(Arleta Chen)在答謝宴會上講了如下一席話:
“IPD流程本身不是最有價值的,它的管理理念才最有價值。華為的各級管理者如何管理IPD,他們的理念如何,是要大家去體會和學習的,如果人不改變,流程就是沒有用的,就不能深刻理解任總講話的真實含義。所以要先看自己是否愿意改變?如果不改,顧問也幫不上什么。”
不難想象:IBM顧問進場之前,如果華為自身沒有1996-1998年歷經三年《華為公司基本法》自上而下的松土工作,IBM帶來的那一套西方管理體系想在華為落地將是何等艱難之事。
我們對多個企業數字化轉型失敗案例復盤后發現:數字化轉型的難易程度,并非取決于企業規模的大小,而是取決于這家企業的管理者們對數字化轉型有沒有達成共識。也就是說,800人規模的企業,并非就比8000人規模的企業更容易轉型成功。正如《莊子》語:“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公司內部如果對數字化的理解和認知水平參差不齊,即使只是800人規模,也是雞同鴨講,開展數字化轉型也是寸步難移。
根據華為的經驗和業界的實踐,共識主要包含三個要點:
共識一:對數字化轉型本質的共識。
數字化轉型的本質是順應市場和客戶的需求,利用新一代數字技術開展的業務轉型和管理變革工程,并非技術轉型,因此需要業務部門管理者的全身心參與,視為自己部門的事情,而非委托給IT部門或外部咨詢顧問。
共識二:對數字化轉型“行動三問”的共識。
“行動三問”包括——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一切轉型都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成為別人。因此數字化轉型要以“我”為主,通過管理者的多輪反復討論,結合企業自身家底來開展。
共識三:對數字化轉型長期性的共識。
美的集團自2012年啟動數字化轉型以來,至今已有10年,累計投入超過170億元。如今依然不遺余力地推進數字化轉型,而且隨著進入深水區,待解決問題的難度越來越大。
2021年2月,美的集團董事長方洪波接受學者楊國安專訪,談到他作為一把手推動數字化轉型的焦慮。
問及“復盤美的整個轉型過程最艱難的決策”,方洪波回答說:
“現在最艱難、最焦慮的決策,是數字化轉型的投入,當年搞632投入20億,包括之后每年都要投幾十億,每到這個時候,這種選擇都很迷茫。
數字化都是隱形的東西,無法以肉眼去判斷、以經驗去判斷,甚至有時候不知道方向在哪里。這是目前最大的困難。
我有時候心里也在問,到底往前走會怎么樣?它也是未知,這就是最大的焦慮。
我想我所扮演最重要的角色就是推動、決策,不斷往前推。
簡單來講,數字化的推動一定是一把手工程,如果一把手不推,永遠推不動。如果一把手想推,再大的困難也會解決。有時候在這個過程當中就是一口氣,這一口氣突破了、頂住了,可能就是一片新的天地。但如果沒有憋過去,又會回到起點。”
無獨有偶。距離美的集團順德總部120公里的華為深圳坂田基地,也上演著同樣的故事。
華為自1998年啟動IT S&P變革至今已經25年,即便刨掉流程驅動的時間不算,從2007年孟晚舟基于數據驅動的理念對財務體系進行數字化轉型開始算起,至今也已有15年。華為每年按銷售收入的1.5%-2%劃撥資金投入到數字化,至今依然看不到畫上句號的那一天。
或許數字化轉型這條路永遠沒有句號——這不是一個有限的游戲,而是一個無限的游戲。
但就像跑馬拉松一樣,中間有一段感覺很艱難,如果能挺過去,則迎接我們的將是勝利。經歷變革后的華為,取得了巨大成就、享受到變革帶來的紅利。
2014年,華為對管理變革做了評價:“1998年,很多關于業務變革、業務流程架構、業務流程端到端集成、企業架構等概念對于華為來說都是全新的。但現在,變革以及流程語言已經是華為基因的一部分。華為的變革歷程讓華為成為今天的華為,成為400億美元的全球化企業。”
有一次,我走進企業講授《管理者的數字化轉型》,有一位管理者學員舉手提問:“華為的管理變革對華為取得的成功作用巨大,那么華為的管理變革到底與數字化轉型有多少關系?”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從1998年起,華為邀請IBM等多家世界著名咨詢公司進場,先后開展了數字化戰略規劃(IT S&P)、集成產品開發變革(IPD)、集成供應鏈服務變革(ISC)、集成財經服務變革(IFS)和從線索到回款營銷變革(LTC)等一系列重大管理變革項目。這些管理變革項目,大家看到最多的、討論最多的是戰略選擇、流程、組織和運作機制,但有一個價值被嚴重低估的關鍵視角,那就是“Digital Inside”。事實上,華為以上的這些管理變革,其背后都是典型的數字化轉型工程。